贾平凹小说中神秘主义的美学意蕴
贾平凹的小说中充满了对神秘形象的建构，作品浸透神秘主义的色彩。
在以写实为主要特点的创作中,贾平凹的小说中却浸透着神秘主义的色彩,其诡异而深邃的情境让人着迷,为他的小说披上一层言之不尽的美学意蕴。从中不难看到中国传统文化对他的影响,又可以窥看到西方魔幻现实主义的艺术表现手法和禅宗思维的有着的某种程度的契合和沟通,它们在贾平凹的心理图式中的实现的这种结合,也丰富小说了巨大的思想内涵和美学内蕴。
神秘、神秘主义的涵义:“神秘是难以用常识或理性逻辑加以判断,并以非现实、非理性和不可信、不可验证和不可分析为主要特征。它常常以深奥莫测、波诡云谲的面容让你在冥冥中感知它的存在,却有无法用理性和知识去洞悉和说明它,它是朦胧的、非透明的,无从捉摸的东西,人们常常能见其因但难觅其果,无法用理性对其做出终极剖析”。
由于这些文化现象来自于远古,已经渗透到人们的社会生活和文化意识,强有力的影响着人们的文化心理,是探讨民族的文化心理,思维特征和集体无意识的主要依据,所以正确的进行揭示有着颇有价值。贾平凹早期的商州小说中的神秘现象比比皆是。《浮躁》中民间对阴阳风水的讲究,韩文举卜卦观天象,夜梦土地神;《商州初录》中老医生给狼治病,狼以德报德的故事;《龙卷风》中赵阴阳观天象预测第二年收成果然应验,临终前等秃女令人不解,四十年后秃女之子掘墓,人们方悟。在他的颇有争议的《废都》中老奶奶的半疯的状态,常常说一些让热毛骨悚然的“疯话”,然而她像巫婆式的预言式的话,却常常得到应验,给人荒诞,神秘的感觉,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丰富了文化的意蕴,吸引了读者的兴趣,也为人物的命运埋下伏笔。这些巫文化现象,看似率意写来,在具体的描写中却发人深思的意蕴。如在《古堡》中,作家写到在偏僻的村子了,来了一群俊男靓女演员,村里的一群光棍们跳“巫舞”的场景。在美女演员的刺激下,他们原始的性冲动不可遏止的需要发泄,在寒冷的冬夜,围着篝火,如疯如痴的狂舞。这种重在发泄的原始舞蹈,显示出强大的性冲动和生命力,使人透过现实生活表层直溯人类原始意识深层。进人人类原始蒙昧时代的追忆。这不禁使人感受到原始的冲击力是如何的强大,以致那摄制组的现代的音乐也被压得无声无息。大大增加了作品的厚重感和悲剧性。
进入90年代后,神秘主义作品的比重越来越大。形成了整体意蕴的神秘感。《自夜》也是写的西京。以再生人的故事开始,以民间目连戏《精卫填海》而结束。表现了人们在变革时代的心理特征、金钱关系、以及精神家园的失落等等。但他又是以生活琐事来表现的。因此,又具有了极大的张力。文章笔触深广,有高官名流,经理大款,时装模特,文人雅士等等,描绘了一幅市井生活图。从文学方面讲,神秘主义和文学是具有同源关系的,两者都指涉人类原初的心理经验和隐秘的情感体验。所以桑塔耶纳指出:“一般适用于神秘主义的话,也适用于美学。”
在80年代中西文化的交流碰撞中,国外的现代派的艺术表现手法冲击着贾平凹的心理图式,由于那些作品具有的世界的文化因素,与他的心理有种不谋而和的地方,如西方的魔幻现实主义为代表的《百年孤独》有着深厚而又复杂的渊源。魔幻现实主义作家们大量的借用本地印第安人古老的神话、传说、和巫术中的奇幻怪诞因素。他们义深受欧美现代派文学的影响,布勒东的超现实主义,艾略特的象征主义,乔伊斯、卡夫卡等人的意识流的手法对他们影响非常的大。这种谈鬼说神的方式,打破主客观世界的界限,追求神奇的艺术效果,都给贾平凹深深的震撼,他曾说:“我首先震惊的是拉美作家在玩熟了欧洲那些现代派的东西之后,又回到他们的拉美,创造了他们伟大的艺术,这给我们多大的启示呀!再是,他们创造的那些形式,是多么的大胆,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什么都可以拿来写小说,这对我的小家子气简直是当头一个轰隆隆的响雷”。从这句话可以看到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学对他的影响,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人类具有的共同的人性在文化的交流,沟通中融合,发展,找到共同的契合点,产生共鸣。贾平凹把魔幻现实主义的艺术表现手法和中国传统的道教,禅宗思想,三秦文化的糅合创造具有自己独特的多彩的神秘色彩。不管他的创作理念是否为真,却使他的痛苦的探求以及空灵跌宕的思维方式充满美学精神。
贾平凹的形形色色的神秘主义描写,从文学发展的角度看,它丰富了当代小说的创作手法,是对建国以来建立在传统认识论基础上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一种超越,挖掘出了一种包蕴在民间文化土壤深处而与现代文明久违了的奇迹、神秘、荒诞而又朦胧的陌生化的美学风格。而就贾平凹来说,他作为寻根文学作家,其作品重在对传统文化的寻根,以达到对中国人生、民族性、中国文化乃至人性奥秘的深层把握。他的作品既有对中国传统的神话传说、道教、禅宗、三秦文化的继承,也有对西方现代派的写作手法的吸收、融会,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迷幻、绮丽的神秘的文学风格,作品蕴含着巨大的思想内涵和审美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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